不只是刊物,我們想做更多事
說到「逐步東行」,許多新竹的朋友可能直接聯想到這是份「刊物」,然而雅芳老師並不這麼認為,「刊物是一個對外的平台,但其實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我們也做了。」與其說《逐步東行》是一份刊物,它更像是一個團隊,「甚至我希望這是一個美感教育基地」,這是雅芳老師心中對這個團隊的冀望。《逐步東行》有如竹東的禮物,它提供竹東居民一個機會,記錄這個小鎮的故事,無論是即將要消失的,抑或是已經消失的,「孩子們認知到,如果今天他們不做,以後可能也沒人能做了。」這恰好說明《逐步東行》對竹東的意義。對雅芳老師來說,在還沒有《逐步東行》前,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竹東,會想嘗試也只是心中隱約有個「要回家」的念頭。如今,雅芳老師不只找到答案,她更為這群孩子感到慶幸,孩子提早知道這件事情,「他們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寫《逐步東行》」。雅芳老師覺得竹東是個樸實的小鎮,這裡的人有許多故事可以說、想要說,卻沒地方說,《逐步東行》正好擔任平台的角色,讓竹東居民有機會將故事記錄下來。就是這個緣故,《逐步東行》在竹東的迴響很大,也廣受支持。我除了知道新竹是什麼,我還知道竹東是什麼。
與其說竹東人的在地認同感很強,不如說是《逐步東行》給竹東一個機會,將居民之間漸漸串聯起來。從草創期就開始參與刊物至今,目前已是大學二年級的學生劉覲瑢分享她讀高中後的心得。在新竹市區就讀高中的她表示,雖然許多人會認為從鄉下到都市念書的孩子會不如人,但她用親身經歷告訴大家事實並非如此。儘管身邊都是新竹人,但對來自竹東、寫過《逐步東行》的她而言,反而覺得自己其實很不一樣,「別人只知道新竹有什麼,但我除了知道新竹有什麼,我還知道竹東有什麼。」每當大家在思考要去哪裡玩,卻怎樣也離不開巨城、南寮時,她卻可以提出到竹東玩的想法。「從竹東來新竹讀書」這件事情非但不讓她感到自卑,反而讓她開始認同自己的家鄉,也讓同學認識《逐步東行》這本刊物。
不只凝聚竹東人,更凝聚了家人
青春期的我們,極力想脫離父母、為自己做主,迫不及待地想成為一個「大人」。這個社會普遍認為,國中階段的學生很叛逆,一回家就躲在房間裡不出來,總是家中的神祕「房客」。不過也許對竹東國中這群學生的父母來說,《逐步東行》正是很好的解方,打破親子關係的尷尬,展開不同世代間的對話。《逐步東行》第五刊曾經整理四零、六零、九零年代竹東學生的日常,要完成這項企劃,勢必要訪問自己的父母,甚至要問爺爺奶奶。不同世代的對話就此產生,父母有很好的機會跟自己的小孩談天,小孩也有機會了解爸爸媽媽以前有趣的故事,認知到爸媽也和此刻的自己一樣,對很多事物都充滿興趣。同時間,家長也因此更了解《逐步東行》在做什麼,他們不只是內容提供者,更是死忠讀者!文字之於刊物,猶如「感受」之於寫作
《逐步東行》是份年刊,於每年 10 月出刊。每年寒假,都會開設營隊,吸引近五十位學生報名,這也是《逐步東行》招募新血的時刻。營隊結束後,有興趣參與刊物的同學會留下,開始想企劃、找題材、學編輯採訪,緊接著在要放暑假時,參加一些體驗活動,以便暑假得以順利採訪、編輯。若你讀過《逐步東行》會非常訝異,懷疑這真的是國中生寫出來的內容嗎?雅芳老師說,「寫作文跟寫刊物是不同的,寫刊物重要的是透過文化刺激,讓他們有『感受』。唯有感受才能寫出真切的文字,而不是透過課程訓練。」因此,在《逐步東行》裡,實際體驗、覺察是非常被重視的,例如他們就曾經實地上山探究竹東古老的林業歷史、親身在不同時刻捕捉屬於竹東的顏色。《逐步東行》面對的困境其實跟許多其他紙本刊物一樣,在這個資訊化、圖像化的時代,大家越來越不習慣閱讀紙本文字、越來越仰賴圖像提供資訊。然而,「文字」這個載體自出現後便未曾消失,正是因為它有不可取代性,因此《逐步東行》仍力求在有限的範圍內,保留文字比例。對這群學生來說,《逐步東行》是一個很重要的平台,無論是給他們創作的舞台,還是給竹東這個小鎮說話的機會。所以,儘管他們做的事情在外人眼裡像是飛蛾撲火,但這卻是《逐步東行》要給學生發揮文字、攝影、插畫的堅持。
談到最大的挫折,雅芳老師開玩笑地說,「每次做完都覺得不會有下一期了」,其他刊物的產製流程通常是確定方向才往下發想,反觀《逐步東行》是由下而上地整理後,才逐漸「長出」下一期的模樣。加上發行是一年一刊,所以在一年的編輯過程中,會有很多因素影響原本的走向與規劃。每次發刊對雅芳老師來說,這種強烈的不確定性,都讓她抱持著做最後一刊的心態在前進。每年發刊會後,就像是完成一項不可能的任務般,「《逐步東行》怎麼可以做到第六期」,這樣的聲音總是悄悄地迴盪在腦海中,不過每當她回頭翻開刊物,仔細閱讀後,其中的擔憂總能得到解答,「感覺還有很多東西沒有被講出來」。
來自「家人」的支持,讓我們決心與家人共好
雅芳老師回想有次到竹東某社區大學分享《逐步東行》的故事,意外獲得非常熱烈的回饋,這令她與學生們印象格外深刻。當時台下坐著許多不同身分的竹東人,有國小老師、攝影師、插畫家,其中有位國小老師更激動地表示,「我不知道我培育出的學生,正在做這麼有意義的事。」剎那,讓一直在「外頭」奔波的雅芳老師感受到來自「家人」支持的溫暖,她感動地說:「淡水、高雄、彰化我們都去過,但在外面講話跟在自己家裡講話,那種回饋打在身上的感覺很不一樣。你回家,然後自己家的人都支持你,那次連我都很震撼。」原來,《逐步東行》去過很多地方,也得到很多支持與回饋,不過他們卻不小心遺忘了自己的家——竹東。正因為那次熱烈回饋帶來的震撼,讓他們驚覺到應該要多多和竹東居民互動,要把《逐步東行》的好共享給大家。「讀美術的人很幸運,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美,所以我們應該要分享給大家」,這是雅芳老師一直以來的理念,也是《逐步東行》的核心目標:與大家「共好」。於是,第六刊他們從尋找不同時刻「竹東的顏色」出發,深夜、清晨、日出、日落,這是他們第一次嘗試邀請竹東居民參與,一起來尋找竹東不同的顏色,希望可以藉此增加跟地方互動的機會。特別的是,這個計畫是由學生主動發起,「這群學生看到了我看不到的東西」,這同時也是《逐步東行》最珍貴的事:由一群「國中生」創造出來屬於竹東的寶物。
人們到達這片土地雖有先來後到,但透過《逐步東行》的發掘與擾動,竹東眾多人群的身影、這片土地的美麗與豐富漸漸讓更多人看見。
巷仔內的竹東人
除了念書時曾到台北生活一段時間外,幾乎都生活在竹東的雅芳老師說,光是竹東市場內的美食就吃不完了,「要了解一個地方的生活特色,就要到他們的市場。」因此雅芳老師特別推薦大家有空到竹東市場走走,除了能更快速了解竹東這個小鎮,也會發覺它與其他市場不同的地方。老師跟學生紛紛推薦自己的口袋名單:莊記牛肉麵與美蘭阿姨米苔目,學生也有點不解的分享,竹東最近開了許多文青咖啡店,老師笑著說:「那些都是竹東人呀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