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家鄉也有戲看, 青春期大男孩的浪漫五年之約
「2003 年我高中剛畢業,那時考上北藝大,就和話劇社的夥伴說,我們每年暑假回嘉義做一齣戲,每年都要做下去,五年後如果這件事可以在嘉義成,我們就回來!」阮劇團團長汪兆謙是嘉義人,嘉義高中、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、劇場藝術研究所導演組畢業, 18 歲創立阮劇團,長年於嘉義地區進行戲劇創作與推廣工作,一晃眼就是十七個年頭。「現在回頭看,初期很多的作品是『自爽』、『倒垃圾』性質比較高,還沒做好和大眾對話的準備。」汪兆謙回顧劇團發展,他們在 2008 年正式立案, 2009 年卻立即休團一年摸索方向,直到 201 3年發表《熱天酣眠》,才算是找到了團隊定位。「那種感覺很奇妙……像是觸動一種開關一樣,我們的戲就突然打進庄頭的叔叔、阿姨的視野。」 2013 年到 2018 年,團隊快速發展,同時進行研發創作、演員培訓以及觀眾推廣教育; 2018 年到 2023 年,汪兆謙則定位這是一個「重新定義與創新」的時期,深耕嘉義的阮劇團走出臺灣,除了與日本展開跨國合作,去年更前往歐洲參與戲劇節演出。「目前的武漢肺炎、美中貿易戰,都會影響到全球經濟佈局,如何和在地居民互動、讓他們掏錢消費,是這個年代的新趨勢。」汪兆謙也分享,目前阮劇團正在錄製按節氣到各地和觀眾直接互動的「節氣小劇場」臉書直播與「這聲好啊」的 Podcast,都是在疫情期間團隊成員的靈活發想。
「很多藝術家都癡心妄想政府要養你,但我們很早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。」汪兆謙分享,英國、美國的劇場都是商業導向;歐陸則認同文化藝術的公益性,以德國來說,每一個城市都有公立劇院。阮劇團目前票房佔總體收入約 10% ,多數資金來源靠私部門捐款,包含扶輪社、地方社團、群眾募資等來源,隨著劇團扎根在地已久,也漸漸建立口碑,與許多團體產生合作默契,近年來籌備演出時許多資金都能提早到位,劇團的體質也更加健康。
以戲劇帶孩子們翱翔
在偏鄉地區,孩子們受到的文化刺激往往相當有限。阮劇團有感於此,目前固定每年帶領青少年做戲劇教育體驗、舉辦草草戲劇節、上山下海到偏鄉演出進行「小地方計畫」等。汪兆謙認為,雖然地理環境可能會把孩子侷限在偏鄉的一個角落,但戲劇卻可把人帶進一個充滿想像、無邊無際的世界。「你知道嗎?柯一正、李永豐、吳念真導演,都是嘉義人。」汪兆謙分享,其實當年就是看到紙風車劇團李永豐先生發起的「 319 鄉村兒童藝術工程」、「 368 兒童藝術工程」深受感動,因此決意也要效法這樣的精神,跑遍嘉義縣市所有的小學。第一階段的合作是到各學校演出;和校方建立信賴關係後,會進行第二階段的合作,以八週為一個模組,隔週導入戲劇課程,包含:肢體感官開發、口語情緒表達、團隊合作培養、想像創造力引導、自我與他人相互欣賞等課程。
阮劇團相信,創意、美學、愛與關懷的能力,是不受城鄉差距影響,可以從藝術欣賞中激發、培養的。除了到偏鄉演出、教學,他們更組成藝文服務隊,從國小學童為起點,未來將延伸到青少年、教師族群,架構出一個有延續性的藝文生態網。
「小地方演出計畫」把戲劇帶到偏鄉。
全臺語創作, 用表演藝術找回文化的 DNA
汪兆謙從大學到研究所,結束長達十年的藝術學院訓練後,返鄉耕耘,期許自己扮演「文化傳遞者」的角色,帶著藝文種子,回到故鄉、回到鄉村,與更多民眾共享。然而,在鄉村從事文化事業,與都市的大環境有天壤之別。「到現在,我還算是在摸索一個非都會區的表演藝術產業可以有的樣態,有點像瞎子摸象一般,我們是邊做邊創造這個產業的輪廓。」汪兆謙分享,非都會區通常缺乏文化藝術相關產業鏈,因此阮劇團從創作、研發、推廣、教育,樣樣都得自己來。阮劇團團員來自各領域、階級,長年試著發展與探索「常民戲劇」的更多可能性,將創作焦點投注於在地文化議題的挖掘與呈現,每年固定發表臺語改編經典的創作如《熱天酣眠》、《 ㄞ國Party 》。不同於國內其他劇團,做臺語劇改編時會找學院教授來雕琢發音、劇本用字等,阮劇團的編劇盧志杰先生偏愛將本來生硬的腳本大綱,改成充滿在地氣息及市井味道的劇本。「這一切,必須要建立在長期、大量使用臺語,才有辦法做到。」汪兆謙也補充,除了創作劇本,盧志杰先生近期更致力於文化平權,投入臺語口述劇場,成為視障朋友的「字幕機」,讓不同障別的人,都有機會被表演藝術感動。
在創作層面上,阮劇團也下足了苦心。「西方的戲劇創作觀點多元,東方的藝術作品則多著重於『人』。為了讓我們的創作主題更加豐富,我們也去了解許多歷史面向的知識,並在生活中從人、事、時、地、物去蒐集在地故事。」汪兆謙也大方分享,團隊也持續記錄包含不同行業的職人、常民民俗活動如大士爺祭典、三月瘋媽祖等宗教活動、二十四節氣、本土動植物等,有系統地建立文化資料庫,希望團員長期浸淫在在地文化中,也能有更高的文化敏銳度。
